同一群人，两张脸，差别只在一个开关
一头活的鸵鸟，最重能有多重？（单位：磅）
凭感觉写一个数，别给别人看，也别讨论。
写完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把所有估值加起来取平均：
326 磅。
实际重量是 345 磅。误差不到 6%。
而没有一个人能猜得这么准。
（1907 年，弗朗西斯·高尔顿在《自然》杂志上报告了同样的发现。）
所谓群体智慧，不过是统计学一个基本概念（大数定律）运行的自然结果。
每项估值都带一点随机误差。汇总的时候，有的偏高、有的偏低——
相互抵消，平均值就趋近真值。
书举的例子：我的估值偏高 50 磅，你的偏低 30 磅，抵消后只剩 20 磅的偏差。
一个数字，就能让智慧变成愚蠢
估测阿拉梅达县 2012 年大选中支持罗姆尼的选民比例
学生各自估值的平均：19.8%。 真实值：18.4%。 相当准。
然后，在揭晓答案之前，作者让他们群策群力，讨论并分析各自的估值。
讨论之后的新平均估值：
准确度反而下降了。
整合群体的集体智慧，靠推理找出解决方案。
成员倾向于服从人数最多的那一派或投票集团。
靠的是「人多」。
第 18 页那场讨论，把前一种压成了后一种。
群体成员必须具备一套共同评价备选答案对不对的方法。
「真理终将胜出，但这一过程道阻且长，而且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困难，比如错误的科学观点在短时间内占据主流。」
而且——书给了很诚实的一句：所有主流科学观点都存在缺陷，只是在前人的观点上有所改善罢了。
恰恰相反。 当群体主要在「少数服从多数」的原则下运作时——
群体会放大个体判断过程中的共同偏差，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不需要「缺乏公正的领导」，不需要「团体与外界隔绝」。
假设你召集一群互不认识的陌生人，给他们一个会激发后见之明偏差和可得性启发的任务——
只要他们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机制，偏差被放大的效果就会出现。
随机误差汇总时会抵消，但偏差不是随机的，所以理论上不会自动抵消——除非每个人的偏差方向不一样。
比如政治意识形态不同的人，偏差有可能互相抵消。这就是多样性提升整体表现的原因。
书举了锚定的例子：小组估算翻新大楼的预算，领导先给了 10 万美元这个锚。
只要有人站出来说「等一下，10 万显然太少了」并列出推高成本的各项费用——只要其他人觉得他的算法可信，那个锚就作废了。
从 1841 年说起
查尔斯·麦基 · 首次提出「从众心理」
书里记了大量群体错觉和群体性疯狂的案例，最有名的是郁金香狂热——
民众疯狂迷信郁金香的投资价值，有些人甚至变卖家产，只为购得一枚郁金香种球。
（1895 年，勒庞在《乌合之众》里继续探讨这类现象。）
统计分析显示：参与者越多，滥用私刑者实施虐杀的概率越大，而且这个概率在黄昏之后显著上升。
拥挤的人群和夜幕让施暴者更容易隐藏身形。随着个人身份特征弱化、匿名感增强，责任分散就出现了——「人人有责即人人无责」。
接触他人的情绪，会引发个体产生相似的情绪反应。
你因某事悲伤，传染给我，我也悲伤；感受到我的悲伤之后，你的悲伤还会被进一步放大——恶性循环。
书说：这些现象的轻度表现，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少见。
如果你参加过因争议性问题而召开的学校董事会或市政府会议，就能看到它们。
研究对象不是暴民，是精英阶层的愚蠢决策
最引人注目的案例：肯尼迪政府的猪湾入侵，以及随后的古巴导弹危机。
书很公道地说了两件事：
（一种）简便易行的思维模式，特指在一个有凝聚力的内部群体中，追求一致性变得如此重要，以至于它压倒了对其他行动方案的现实评估的必要性。
— 欧文·贾尼斯，1971
「我们肯定没问题。」
「我们的立场天然正确。」
借助集体意志，把已做出的决策合理化。
「他们不可能真那么厉害。」
有疑虑时趋于一致，不提批评意见。
意见看似统一，于是形成团队和谐的错觉。
某些成员自发地拦下对立观点，保护领导不受其影响。
「领导者在参会时应尽量避免发表自己的看法，或干脆不参会」，以确保成员能畅所欲言。
对小组提出的意见做批判性评价，并论证其他备选方案的优势。
时常把团体分成若干小组，独立讨论后再合议。
书给了四条，都很具体
如果一个群体在决策过程中缺乏清晰的原则或方法论的引导，那么最终的决策结果将由价值观和情感决定，而非本书反复探讨的对现实的理性追溯过程。
— 《第三个千年思维》第 15 章
恰恰相反。 书里的学生一讨论，19.8% 变成 24.2%，准确度下降了。
群体智慧的全部前提是判断的独立性。一交流，独立性就没了。
也相反。 贾尼斯研究的对象是精英：肯尼迪政府、猪湾入侵。
而且群体放大偏差，不需要任何制度缺陷——陌生人、公平流程、数人头机制，就够了。
好的团队更容易出群体思维，因为它有凝聚力。
我们把「事实分歧」处理得不错了：独立判断、共享概念工具、真理胜出机制。
两个人看到完全相同的数据，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——
因为他们在乎的东西不一样。
第 16 章：难解难分的事实与价值观 —— 那一章里有一个 1974 年的研究，堪称「把吵架变成算术」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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